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刮土豆皮，铁刨子蹭过表皮的沙沙声混着楼下早点铺的油香飘进来。案板上堆着五个拳头大的黄心土豆，是昨天在菜市场拐角那家摊位买的——老板娘总把新到的货堆在竹筐最底下，得掀开上面蔫巴巴的样品才能摸到。水龙头拧到最小，细流冲走碎皮，我忽然想起上周在社区活动中心听王奶奶说的腌菜方子，她说土豆切块晒半干，拿花椒盐搓透了能存半年。 "妈！豆浆机是不是又溢了？"女儿的喊声从客厅炸开，我手一抖，刨子在指节上划了道口子。血珠冒出来时，正看见她举着粘满豆渣的玻璃壶站在厨房门口，刘海上还沾着泡沫，显然是急着来帮忙才没擦干头发。"去拿创可贴，"我扯了张厨房纸按住伤口，"顺便把阳台那罐蜂蜜拿来，豆浆里加一勺能去涩。" 九点钟，社区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味，我攥着挂号单数地砖缝。穿白大褂的小护士从诊室探出头："32号？张秀兰？"名字被叫响的瞬间，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声："哎呦，这不是老邻居嘛！"转头看见刘阿姨拎着保温杯，旗袍领口的盘扣系得整整齐齐，"我陪老伴来开降压药，你这是？"她瞥见我按在腰上的手，立刻压低声音："还是那老毛病？" 中午在面馆吃阳春面时，老板娘端来碟免费腌萝卜，玻璃罐里泡着红彤彤的朝天椒。"自己种的，"她擦着汗笑，"后院那点地全让我折腾了，前儿还让城管说了，说菜苗长太高挡了消防通道。"我夹了片萝卜，脆得能听见响，"您这手艺比超市卖的强多了，上次我腌的都长白毛了。""水得烧开晾凉，"她敲了敲罐子，"盐和糖的比例是三比一，记着放两片维生素C片，保准不坏。" 下午三点，快递员按响门铃时，女儿正趴在茶几上画水彩。纸箱里是上周订的陶土花盆，边缘还沾着点窑灰。我蹲在地上拆包装，听见女儿说："妈妈，我们种向日葵好不好？就像幼儿园门口那种，会跟着太阳转的。"她用画笔戳了戳我的胳膊，水彩在袖口洇开朵蓝花。我摸出手机查了查种植教程，突然想起阳台那排空花盆——去年种的薄荷早枯成了干柴，可女儿总说能闻到香味。